以上足以表明文艺复兴确实在思想界带来了一次大解放。它称得上是在意识形态领域内与中世纪的一场大决裂。在思想内容上,当时那种趋向于直接现实、趋向于尘世享乐和尘世利益的倾向是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相适应的。个性自由是资产阶级展开活动的首要条件。政治平等和政治自由是针对建设贵族和专制统治的。而对现实人和世界的探索和科学研究,也是资本主义发展所必需的。所以恩格斯指出,文艺复兴时期的哲学是和“中小市民阶级发展为大资产阶级的过程相适应的思想的哲学表现”(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第250页。)。 如果说文艺复兴已经建立起完整的资产阶级思想体系未免夸大其辞,但是,文艺复兴已为这种思想体系奠定了基础,开辟了一个科学文化的新时代是不容否认的。从思想方式上说,文艺复兴的意义更为巨大。它首先打破了中世纪神学和其他外界权威对思想的牢牢束缚。它不但抛弃了神的眼光而改用人的眼光,而且用自己的眼光来观察人、社会和自然。达·芬奇说:“谁要靠引证权威来辩论,他就是没有运用理智。”(注:《外国自然科学哲学资料选辑》第6辑第47页。)运用自己的理智, 运用自己的头脑,运用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人云亦云,不加思考,把所谓神定论视为超越一切的绝对权威。这就是文艺复兴树立的思想原则。
这样,文艺复兴就为以后的思想进步扫清了道路。从此,自然科学大踏步地前进。从哥白尼到牛顿,自然科学的发展使上帝的立足之地日益缩小。“礼拜堂日趋没落,实验室欣欣向荣。”(注:费尔南·布罗代尔著,顾良、张慧君译《资本主义论丛》,中央编译出版社1997年版第32页。)人类开始向自然挑战,向神学挑战,向人类本身挑战。
虽然这个时期的艺术家、文人学者都大力表现和发扬人文主义精神,认识和揭露天主教会和教皇的腐朽、罪恶,但由于他们所处的时代的局限,还是乐于接受教皇及教会的保护,对教会势力抱和解的态度,人文主义者没有也不可能彻底地抛弃宗教;虽然大多数人文主义思想家提到了民主政治的思想,要求民主自由,但无论在思想解放程度、革命斗争精神和政治要求方面,都具有早期的、不成熟的特色。其民主政治的理论都带有早期的不成熟的特点。但它冲破封建枷锁的开创性作用,是任何运动也不能替代的。
二
有的学者认为文艺复兴不如启蒙运动意义重大。理由有三:第一,文艺复兴反教会的斗争,是在复兴古代文化的旗号掩蔽下进行的;第二,绝大多数的人文主义者都是宗教信徒;第三,启蒙运动中有伏尔泰、孟德斯鸠那样的对专制制度的批判和卢梭的民主思想,而文艺复兴时期在这方面是欠缺的,并且他们的反封建活动也仅局限在思想意识领域,没有进一步触及封建制度。因此不宜评价过高。启蒙思想家们则以崭新的面貌出现于历史舞台。他们丢弃了前人所披的种种外衣公开向宗教神学和封建君主专制开火。他们用信仰自由和宗教容忍对抗宗教迫害,用自然神论和无神论来摧毁天主教权威和宗教偶象。带有托古改制情调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物,其思想解放的深度与广度,比启蒙学者显然要差。
在具体分析之前:首先我们应该明确如何进行历史比较。从本质上说进行历史分析有两种不同的比较方法。一种是静态比较即从绝对的角度对事物进行比较;一种是动态比较即从运动、发展的角度对事物进行比较。前者可以帮助我们探讨不同历史事件(不一定同时发生)的共性与特性,作出定性鉴别,进行定量分析,其中包括确定性质上基本相同的历史事件或它们的某一方面在历史进步程度上的差别。例如,将文艺复兴与启蒙运动单独加以比较,有助于我们确定两个历史事件各处于什么水平或发展阶段。但是,这种比较实际上是共时性、“平面式”的。我们如果要比较历史发展序列中不同的历史事件的历史意义,对它们作出评价的时候,这就不够了。从形式上看历史分析也有两种不同的比较:即横向的比较和纵向的比较。横向的比较可以是不同地区,不同国家同一类事件的比较。这有助于我们了解同一类事件在不同国家发展的程度,及不同特点。比如:英国革命和法国革命的比较。纵向比较是指同一类事件在不同时期的比较。这可以帮助我们更准确地把握不同历史时期相类似的事件在历史上所起的作用。比如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的比较。动态的比较应该说是对事件进行动态的比较,对运动过程的比较,运动中的成果和作用的比较,是一事件区别于它事件的相对状态的比较。例如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的比较也可以作动态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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